導讀：寒門少年執(zhí)炭畫壁，終成亞洲首位紐約畫理學會巨擘。孫中山譽其“東亞畫壇第一人”，以畫筆助革命，變賣畫作萬金盡捐軍餉。晚年拒日寇高懸“鐵肩擔道義”，臨終捐畢生心血，留八字“藝歸人民，死得其所”。黃永玉嘆：“百年回望，仍是巔峰！”
李鐵夫者，原名玉田，號昭龍，鶴山雅瑤奇杰也。清同治八年（1869年）生于陳山村寒門，髫齡執(zhí)炭畫壁，摹飛禽走獸栩栩如生。年十六，隨叔父渡重洋，于楓葉國洗衣坊謀生，夜則執(zhí)筆臨摹圣經(jīng)插圖。其藝如春蠶吐絲，雖處涸轍而生機不滅，終化蝶振翅，成亞洲首入紐約畫理學會之巨擘，孫中山先生贊曰：“東亞畫壇第一巨擘！”
鐵夫操刀如庖丁解牛，嘗以洗衣板作畫布，煤油燈照西洋畫冊。初入阿靈頓美術學校，師薩金特、切斯諸賢，研油彩光影如老僧參禪。觀其《未完成老人像》，灰調(diào)層疊若古琴泛音；賞《盤中魚》，銀鱗躍動似刀劈斧斫。嘗繪《薩金特在花園里》，筆觸奔放如駿馬脫韁，導師見之撫掌：“東方血脈，西畫魂魄！”其作屢獲春季沙龍大獎，紐約時報贊曰：“黃皮膚之倫勃朗?！?/p>
《未完成老人像》，布面油彩，59.6×45.9cm
甲辰歲（1905），鐵夫遇中山先生于紐約，擲畫筆而執(zhí)義旗。嘗變賣《鵝雁群飛圖》得萬金，盡捐革命軍餉；更抵押畫室，助中山演說美洲。宣統(tǒng)二年（1910），冒死登清艦“海圻號”，持《革命烈士蔡銳霆就義》畫稿示官兵，凜然如荊軻捧圖。艦長程璧光見畫中烈士血染黃沙，虎目含淚曰：“此畫勝十萬雄兵！”后與中山先生共繪青天白日旗，金帛劵上朱砂未干，武昌城頭已換新天。
民國肇造，鐵夫歸隱畫室。觀其《萬壑松風圖》，油彩皴擦似黃鶴山樵；《瓶菊》設色暗合八大遺韻。徐悲鴻見《秋雨》水彩嘆曰：“濕云含雨，竟有米氏云山意趣?！蓖砟曜鳌杜R水飛鷹》，潑彩如虹霓瀉地，題跋曰：“七十老叟腕底猶存少年氣?！眹L授藝華南美院（今廣州美術學院），持炭筆示范人體，骨骼筋肉皆合解剖，弟子驚呼：“先生目中有X光！”
《臨水飛鷹》，紙本水墨、鉛筆，81.6×46.3cm
南京政府立，授鐵夫元老勛章，其擲地鏗然：“此物腥膻，不如畫筆清白！”香港淪陷時，鬻畫度日而拒為日酋畫像，于陋室高懸自題聯(lián)：“鐵肩擔道義，夫筆寫河山?！奔撼竽辏?949年），聞新中國立，古稀老翁攀旗桿升赤幟，港九為之震動。辰龍年（1952年）逝于羊城。臨終盡捐畢生心血于華南美院，遺囑唯八字：“藝歸人民，死得其所?！?/p>
嗟乎！當西畫東漸之際，鐵夫以華夏赤子之魂，攝西洋光影于楮墨，開油畫民族化之先聲。其革命如潑朱寫意，藝術似工筆白描，二者交融若《盤中魚》之銀鱗赤尾。觀今廣美藏《蘿卜蚌魚》，靜物猶帶風云氣；摩挲《劉素微肖像》，眉眼似訴家國憂。黃永玉見其遺作，慨然題跋：“百年回望，仍是巔峰！”
《劉素微肖像》，布面油彩，102×77cm
丘麥曰：今之畫壇，或炫技而失魂，或守舊而忘新。再難見鐵夫這般：左手調(diào)油彩若運太極，右手執(zhí)槍筆如寫狂草。紐約現(xiàn)代美術館懸其《音樂家》真跡，觀者但見琴鍵流淌黃河水，樂譜翻卷嶺南云。憶鐵夫先生絕筆詩：“七十年來夢幻身，東西南北老風塵。丹青不知革命倦，留取朱霞照汗青?！币舄q在耳，墨痕未干，此非藝匠，實乃赤子丹心鑄就之豐碑也！
作者：丘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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